时间里人物志 | 酱酒制曲“活化石”陶和平:一块曲,一辈子
在茅台镇,有一句老话叫 “曲为酒之骨” 。
骨若不正,酒便不立。而能把这块“骨”立了四十多年的人,全茅台镇屈指可数。
他就是陶和平。

茅台酒厂原唯一脱产曲师,国家一级技师,制曲专家。行业内的人,都尊称他一句:大曲酱香制曲的“活化石”。
但在他自己嘴里,只是轻描淡写七个字:“我就是个制曲的。”
【一块曲,定了酱酒的规矩】
2002年,有一件事,至今仍影响着每一瓶茅台酒的品质。
那一年,陶和平参与了茅台酒制曲标准和操作规程的起草。

别小看这份文件。它统一规范了茅台酒制曲生产的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细节。在此之前,制曲更多靠师傅“手把手、心传心”,每个班组略有差异;在此之后,茅台的制曲有了统一的“法”。
而陶和平之所以被请去做这件事,原因很简单:
几十年来,他做的曲,最稳、最准、最香。
“没有几十年的手上功夫,定不了这个规矩。他是拿曲块当命的人。”
【从机器回到双手,他亲历了制曲的回归】
上世纪70年代,陶和平刚进厂时,跟老师傅学的第一件事,不是踩曲,而是看机器。

那时候用过一段时间的机器制曲,像压砖块一样,原料投进去,切出一块一块的曲砖。方方正正,效率很高。

可如此酿出来的酒,喝着喝着,大家发现不对了。机器做出来的就是少了点东西。
少了什么呢?少了魂。
于是80年代后期,茅台镇恢复了人工踩曲。陶和平亲眼见证了这一次“回归”——从机器回到双手,从效率回到品质。
他说:“机器压出来的曲,太紧、太死。人工踩出来的曲,四边紧、中间松,凸起来像龟背一样,饱满光滑。这种松紧有致的结构,才能让微生物在里面活得舒服,发酵得彻底。”

这一脚下去,不是力气活,是几十年的分寸感。
【端午制曲,和微生物抢时间】
酱酒人每年都有一场雷打不动的“仪式”:端午制曲。
为什么偏偏选在最湿最热的端午?
陶和平的解释,朴素又通透:
“一年之中,端午前后最湿热。而湿和热,恰恰是微生物最喜欢的。制曲的本质,就是养微生物。你把曲块伺候舒服了,它就帮你把粮食变成香。”

高温制曲,曲块要送进60-65℃的仓房里去“蒸桑拿”。高温加速化学反应,也让那些看不见的小生命疯狂生长。
这就是酱酒独有风味的起点。
一块好曲,是酿酒人和微生物签下的第一份契约。
【一辈子,只做一块曲】
从70年代到如今,四十多年。
陶和平这一辈子,几乎只做了一件事:把一块曲做好。

他经历过机器,也坚守过人工;他带过无数徒弟,也亲手写下过整个行业的操作规程;他从一个跟在老师傅身后的毛头小子,变成了别人口中“活化石”般的存在。
但在他眼里,这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酒曲,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工业品。

它们是活的。
“这一块一块的酒曲,就像我们茅台镇世世代代的酿酒人。守在这片土地上,薪火相传,一脉相承。”
薪火相传,不只是技艺的传递,更是那份“不做差一点”的态度。
一脉相承,不只是时间的延续,更是每一块曲、每一滴酒,对得起祖宗、对得起喝酒的人。

【对一瓶优质酱酒最好的交代】
如今,陶和平以专家顾问的身份,将这份几十年的制曲心法,带到了新的舞台。

他依然会走进曲房,弯下腰,用手捏一捏曲块的松紧,用鼻子闻一闻发酵的香气。那些细微的差别,瞒不过他的眼睛。

他说:“制一块好曲,不单是对老祖宗技艺工法的传承,更是对一瓶好酒,最好的交代。”
对一瓶优质酱酒最好的交代——
这句话,比任何奖杯都重。




